「进级一」理性幻觉:从亚里士多德到币圈交易者
理性,这个被西方哲学奉为“人之所以为人”的标志,走过了一段漫长而曲折的旅程。从亚里士多德到现代经济学,它经历了两千年的漂移:从“目的论的理性”,到“工具化的理性”。
在亚里士多德眼中,理性属于自然秩序的一部分。它的存在是为了实现“德性的圆满”,也就是让人活得善、美、完整。
但当哲学进入笛卡尔与培根的时代,理性开始变形——它不再是与自然和谐共存的力量,而是征服自然的武器。人类用理性来测量、分解、控制世界,把一切复杂性归纳为“可计算”的秩序。
到了现代经济学,理性被彻底抽象化。“理性经济人”在模型里计算、最优化、决策,如同一台逻辑完美却毫无情绪的机器。理性变成了信仰,一种被数学符号装饰的幻觉。它不再描述真实的人,而是在描述一个“理想化的人类版本”——没有恐惧、没有贪婪、没有犹豫,只会最大化效用。
而行为金融学的出现,彻底终结了对理性的神化。卡尼曼与特沃斯基用“启发式偏差”揭穿了那种理性幻想:人类并不是冷静的算法体,而是被情绪、认知偏误与社会认同支配的复杂存在。他们让我们看到,理性并非灯塔,而是一层薄薄的滤镜,遮掩着我们真实的冲动。
币圈,就是这场理性幻觉的极端显影室。在这里,价格的暴涨与暴跌,往往不是信息更新的结果,而是情绪的集体化爆发。所谓“理性分析”,更多时候是自我安慰的仪式。人们盯着K线计算的,不是价值,而是希望。
亚里士多德口中的“理性动物”,在币圈退化为“情绪动物”。康德式的判断力,在高波动的行情面前几乎失灵。这里没有纯粹理性,只有躁动的群体精神。理性并没有被否定,它只是被神化得太久,以至于自身成了非理性的源头。
币圈不是理性的坟场,而是理性幻觉的镜像。每一次算计,都被欲望扭曲;每一次崩塌,都暴露出理性无法承受的不确定性。
真正的智慧,或许在于承认——理性从来不是市场的主人,它只是市场叙事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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